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那名为【】的、【未完注意】

用一篇文证明我还存在。

总之是心理医师 X 花店老板,不知道算不算治愈向,会视情况删文。

对,我又有新文风了【

嗯,大概是因为我看了EVA的缘故吧。

P/S 1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天啊又是坑

P/S 2 我觉得有很多BUG(因为是在没查任何资料的情况写的)


   0

 

  “早上好,先生。”

 

    某个工作日,旁边的邻居就这么跟你打了招呼。

    不是初次见面时拘谨的早安,于是你挑起眉。对方的脸十足的笑意,散发出的总归是让人放下戒心的亲和力。

    是你最讨厌应付的类型。

    而花店,与心理诊所,这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组合。

 

   1

 

  “为什么选这里?没客源,没人气,你确定是出来开诊所的?”

    阿德莱伊不解地问道,而你懒得回答。

  “准确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仅这么说道。个性不允许你说长说短,而你给人的印象也从来不是那种愿意倾诉心思的人。

    独立自主的习惯,使你成了一个好似世界末日,也能孤自生存下来的人类个体。

    这样的你,在自己的人生亦或是在他人的记忆里,被赋予了“艾尔艾尔弗”这一名讳。若再加上职位的话,也只是“心理医生艾尔艾尔弗”这样罢了。

    有人说你就这么从大医院辞去工作未免太不识时务,可你觉得在见多精神科同事把有的没的的病人全往你这儿丢的时候,你想,啊,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最好。见多了一个冷静平常的病人忽然暴跳起来要掐死你的脖子,又或是问他问题时不自觉咬铅笔芯,再不然就是话说到一半就尖叫着脱下衣服,露出乳房大喊“啊——!有人强奸我——对没错——就是他!”,诸如此类的情况不足为奇。

    你被丢过来的一个又一个病人磨练出惊人的精神力,更何况你心理素质本来就比人家高了不知道几十倍——这句话是阿德莱伊的评价——所以脸上除了那冷冰冰的医生表情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病人要掐死你的脖子,那你就先往他的要害处攻。

    咬铅笔芯没什么,不伤大雅的小习惯,但制造杂音制造垃圾肯定会让你不爽。

    至于暴露狂的病人,而且还是带有被害妄想症的暴露狂病人,你的本能反应是给他下一针镇定剂,让他偏头就睡。

    在医院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照理来说该习惯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也许自己真的是到了年纪,总之某一天用过肩摔制服一个有犯罪倾向的病人时,你边想,这边空气不太好。

    浑浊的,充溢着人负面情绪的空气。常驻精神科让你看到了更多的悲剧,甚至可以冷眼旁观病人们像小丑一样演着不怎么好笑的喜剧。

    病人是孩子。他们懵懂,他们无知,他们天真,他们残酷。护士可以面无表情地收拾动物的尸体,在病人把自己插得满身都是血的时候,不会问他疼不疼,而是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包扎。

    读过弗洛伊德就知道梦不只是梦,而是欲望和渴望的结合体,但它没那么露骨,因为梦有一个特殊的机制将本来面目改写,改写成了你所做的,甜美,纯白,柔软的梦境。树不只是树,花不只是花,偶然出现的线条也不可能只是偶然,所谓的‘梦的改写’。正如人类总会潜意识将自己所想的认为是正确的,而社会上认为正确的都是众人的意见所向,逆了就是不正确的。

    即使道德上是错的又怎样,即便理智上的错误,潜意识也能将其迷惑。

    所以你对辞职的自己感到很意外。

    你还以为自己已经同流合污,模糊道德的界限了呢。

 

    2

 

    新诊所在一个刚建起来的小楼。墙壁是一片空白,纯洁无垢,而你不可能让自己的店面沾上任何其他颜色的污点。

    原本隔壁没人,最近才搬进来一个卖花的。

    但你们没有交集,唯一有交集的情况只有看完病的病人被鼓励买下一束花。你们中间只有病人是交集的,病人是你的病人,同时也是他的客人。

    你不知道店主叫什么名字,正如对方刚搬进来时你也没出去跟他打个照面。

    你奇怪病人为什么会买花,而某次听到的理由是:看看美丽的颜色,心情会好起来的。

    你真笑了。

    血是红色的,心脏可能是猪肝红,肾大概是棕红色的蚕豆。眼睛是蓝色的,是漆黑的,又或是像你一样的紫色。但无论是哪个,到人的记忆里就逐渐褪色了。原本圆满的色彩会先慢慢掉色,一点一点,然后是线条,最后失去了轮廓变成模糊不堪的东西。

    颜色会消失,因为美好的事物注定不会长久。

    倘若你真开心,那么当花失去最初的色彩时,你便是同一程度的伤悲。暂时的欢愉,失去后带来的痛苦更多,倒不如别看。

    正如你,一个心理医生,你给予他们的只是暂时的救赎,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平台,如果他们仍然没有解开心结,那么你的诊所只能是他们暂时的港湾。解铃还须系铃人,而你不是那个铃铛。

    如果要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铃铛,首先你得有一条丝带。但你没有。

    你回应他说了一声你好。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你嗯了一声说:是吗。

    吹过来的风还带有各种各样的花混杂出的香味,清香和浓郁混合一块是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气味。薄荷的凉爽估计也不能化解掉这份浓稠。

    店主手中正抱着刚扎好的白百合,露水顺着手滑落,滴在地上。

    满满的白色百合,满满的。

    衬得他的瞳色更淡了些。感觉花就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一样,而沉寂的蓝色就是无尽的纵容,包容着花朵的侵犯。

    他说他叫时缟晴人。

    你说你叫艾尔艾尔弗,是个心理医生。

    嗯,他应道,然后空出手在桌上摸出剩余的几朵百合递给你。送给你,他说,算是见面礼。

    你说,你没花瓶。

    他愣了一下,说,行,我这就给你拿一个。

    5分钟后,你只能拿着一瓶白百合回诊所,让诊所里充溢着外来的花香。

  “啊,医生,这百合是隔壁时缟的吧?”

  “嗯。”

  “百合又脆弱又惹人怜爱,总让人想破坏它呢。”

    你在病历上写了一行‘有破坏(虐待?)倾向’,“味道呢?”

  “味道?嗯——味道挺好的,我是说它很好闻,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马卡龙一样甜甜的气味,啊医生,那朵百合我可以咬一口吗?”

    这样的人还没被送进医院真是奇迹。

    他随手在病历写了几句,“现在的你是你吗?”

  “是也不是,但无论哪里的我都不是我,因为每个我想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那么现在的你是其他人认识的你吗?”

  “那么医生认识的医生跟我认识的医生是一样的吗?”

    陷入循环的死结。换。

  “你喜欢甜食?”

  “是的,尤其是蛋糕。”

  “巧克力呢?”

  “喜欢苦巧克力。啊、牛奶口味也很喜欢——”

  “我,讨厌花。”你故意摆出了厌恶的表情。

    病人自然地说道:“啊,我也讨厌,尤其是百合花。”

    你又在病历上写了几句话。沙沙沙作响。

 

    3

 

    百合花死了。

    枯萎腐烂发出臭味,斑斑点点的褐色缠上白色的花瓣,然后污染。

    倒垃圾的时候你顺手把花丢了。水被你拿去浇在外头的一小丛野草。看着瓶子里的水慢慢地消失在泥土中,你默默地看着。泥土湿了,成了泥泞。绿色是让眼睛感到舒服的自然色。现在是早晨,很早,隐约见到白色的雾气,很冷,但还好。

    露水在绿叶上凝结。你心血来潮想在诊所门外喝一杯咖啡。

    你泡了一杯即溶,搬个椅子在门外坐下。你不知道你要看什么,你也不知道你该看些什么。就像从医院辞职一样,你只是想要一份安逸而已。一个人,不管其他人,做着自己的事,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不用烦恼人生的一些弯弯道道,这样挺好。

    太阳要升起来了。这栋小楼附近还在开发中,住宅寥寥数几。倒也没有狗叫,但也没偏僻到让你听见鸡鸣,早晨只有风,微微的风,飘着,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你抿了一口咖啡。

  “早上好,医生。”

    到了一个时间点,卖花的人也来了。你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踩着固定的时间点过来的,但就住在隔壁,常在一个点上隐约听见铁卷门被拉开的声音,所以估计是的。

  “嗯。”言语上的回应。

    对方拉开铁卷门走进店里,回来时已经套上工作服了。

  “百合花,你喜欢吗?”他把店里的花都搬了出来,你看看天空,估摸太阳也是这个时间升起来。

  “还好,不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你看着太阳慢慢给世界染上橙黄,之后是黄色,再之后就是明亮的世界。

    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来自花店。花朵在努力晒太阳。

  “医生要买花吗?”他似乎在努力跟你找话题。

    为什么呢。

  “我没兴趣。”对自己以外的事都没兴趣。

    然后拿着咖啡杯走回诊所。

 

    4

 

   “我觉得世界好黑,好黑。”

   “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东西,是上帝创造了一切,世界原本没有颜色,是上帝构筑出了黑和白,然后是绿色、红色、黄色,五颜六色的。”

   “但不一样呢。”

   “是啊,医生,我心中的世界好像永远都是黑色的。你说医生,为什么他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呢?”

   “你不笑,是因为你不开心吗?”

   “不、不是的——”病人摇头,眼角垂着,“我不笑,是因为我不想。”

   “坏笑、傻笑、讽刺的笑、阴险的笑、甜美的笑,我都觉得好恐怖。”病人缩起身子,“好恐怖啊医生,明明、明明心里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还可以笑得出来呢?”

   “你讨厌表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布满血丝的眼球,从发间窥视。“——我只是觉得累了而已。”

     一时间,诊所没有任何声音。

 

  “医生,要我给你带些什么吗?”有人探头这么问道。是阿德莱伊那边的人,说是想要打工。

    在心理诊所打什么工呢。

  “随你。”你把病历丢到桌上,闭目养神。

  “难得见你这么累。”那是因为你才认识我几天。“需要咖啡吗?我刚好要去车站,那边有家咖啡不错。”

  “…那就拜托了。”

  “不会。”对方似乎笑了一下,等门被带上后,你才睁开眼睛。

    你看向墙上挂着的镜子。那是你。眼袋有明显的黑眼圈,那是你。干裂的嘴唇,那是你。银色的发,紫色的眼,白袍上莫名多出来的皱褶,那是你。

    等你发觉时,咖啡杯已经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你伸手去捡,却看见红色的血滴在地上。玻璃碎片也沾上血的颜色。啪嗒,伤口不深。从抽屉拿出消毒药水和棉花棒,动作一气呵成。

    你想,你该出去走走。

    脱下白袍,你给刚出去的那个人寄了一条讯息作为告知,然后锁上门。你知道对方身上有一把备份钥匙。

    眼角不经意地瞄去花店,店主没看到,大概是在里边。印着店名的玻璃窗下,是一朵又一朵刚开的玫瑰,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以及,蓝玫瑰。

    空气中都是艳丽的香气。太艳了。太浓了。

    而店主抱着又一束花走了出来。意外地,是还没去刺的黄玫瑰。

  “又见面了,医生。”对方见到你便露出笑容。

    你点头示意。你看着他,对方也略带疑惑地看着你。

  “啊,你指这个吗?”他望向怀中的花,你不作声,“是刚从你那里出来的先生,我想他需要一点花,就自作主张地扎了一束。”

    即使隔着一层,手还是能感受到玫瑰的针刺,微微扎着的触感,就像是你方才被玻璃扎到一样,刺刺的,不会痛。

    但那个病人不在。

    他说,“问他要不要时似乎被吓着了,拔腿就跑,但过了不久又跑了回来,还说‘我待会再过来拿’,真是个好人呢。”

    病人是孩子。而孩子也会对他人释出善意。

    你不禁主动问道,“为什么不把刺去掉呢?”

    而他笑了一下,搞神秘似地不作回答。他看向不远处,你也看了,那是刚才的病人。

  “先生好,这是你的花。”他说。

  “…谢谢。”病人略带胆怯地收下了,给钱的手还在颤抖。

  “我没有去刺,这样可以吗?”

  “可…可以的。”

  “是吗,”一手送花,一手拿钱,他说,“祝愿你有美好的一天,就像这束玫瑰一样。”

    病人走了。

    你在等待。但你隐约间其实知道了他的用意。你想知道,你心中的答案是否跟他的一样,所以你在等待,你想确定这个答案。

    刺是玫瑰自卫的方式。

  “这位先生身上长满了刺。”

    然而我们不可能强行将它的刺摘掉,那对玫瑰是个伤害,而玫瑰也不再是一朵真正的玫瑰。

  “我希望这位先生能再自信一点,只是这样而已。”

    玫瑰即使长满了刺,仍然有人被她芬芳吸引驻足。

    刺是玫瑰的自卫方式,而玫瑰自己也在寻找一个方法与人共处。

  “愿带刺的玫瑰能给予他生命的提示。”你说。

    对方似乎非常惊讶,却又带着几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医生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啊。”他说。

    而你这次总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叫做时缟晴人,是个有着蓝眼睛的,天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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