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克洛采 XXVII


下次更新大概是在9月,最近太忙了。qwq

艾晴是个冷CP,文少只能靠自己多产粮。

虽然自己写文很开心,但是果然还是希望大家支持一下。给个热度也好嘛

还是说你们更喜欢看短篇,像面包革命那样的?【远目

最近可能很少看中文书,有些地方用英文写就觉得比较有FEEL比较顺手,这点还请多多包涵【跪


  两人的联弹受到各界的注目。作为一个在音乐界从未露脸的人,时缟晴人他本身的弹奏技艺也在这一次的联弹音乐会上取得认可。毫无疑问,这场音乐会是一个人生的里程碑,是一枚踏脚石,现在的他拥有足够的人气,得以在音乐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艾尔艾尔弗是世人所道的天才钢琴家,而在世人眼里,能够夺得艾尔艾尔弗挑剔眼光的时缟晴人,从一开始在被艾尔艾尔弗选为联弹者的那一刻,他的名字就已经在音乐界里投下一枚不起眼却值得人深入探讨的涟漪。以新手来说,他的技艺过于成熟,但以专业角度来说,他的演奏虽然无可比拟,却缺乏了几项因素。

  是名气,是后台。

  时缟晴人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人物,经历无数波浪终于取得成就的专业音乐家知道,若没有一定的把握和条件,即使是被一个如艾尔艾尔弗这般的天才选中,时缟晴人终将会淹没在音乐界广阔的海洋中,名字为人津津乐道,但那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所以艾尔艾尔弗的联弹邀请给他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进入乐界的门票,而他能否在乐界独当一面,成为一名专业,看的是他个人的努力。时间还很长,什么事都是不一定的,未来的不确定性——所谓的未知——稍微不慎,在某个转折点上,你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和人生。

  对于时缟晴人,有心人对他抱持的反而是一种类似幸灾乐祸的心情,这包括了那些刚出道的新人钢琴家以及先前被艾尔艾尔弗直截了当拒绝的钢琴名家们。前者也可说是由于年轻的盛气凌人所导致的趾高气扬,他们总认为自己的技艺优异,只是不被世人所肯定,见时缟晴人如此轻易地登上他们梦寐以求的舞台时,嫉妒和羡慕混合而成的结果就是冷嘲热讽;后者呢,正因为有了更多的社会经验和人生历练,对于新一代的出现,他们的态度模拟两可,一方面对更加卓越的新一代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带着隔岸观火的第三者态度去注视音乐界的发展走向,一个天才的流逝在他们看来只是摇头叹气的地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相比前者,后者的思绪自然更为成熟稳重,只是对被关注的对象来说,无论是哪个皆能伤人,令人失望。

  艾尔艾尔弗当然经历了这些,只是以他的性子来说,这些都没什么好理会。所以烦恼全都集中在他的多年好友兼同事,阿德莱伊身上。

  只是,世人不知道的是,时缟晴人压根儿不想要出名。

  这显然是异于常人的举动,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名利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

  但时缟晴人想,他只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人生,音乐只是调剂,他只想要普通地毕业,找份工作,娶个妻子生个小孩,等到存满足够的钱就退休去某个乡下地方隐居——典型的平凡主义。

  可是,在音乐会之后的某天下午,时缟晴人还是前去为艾尔艾尔弗这个大名人送行了。

 

  艾尔艾尔弗和阿德莱伊从他们借住的友人的别墅搭乘德士前往机场,而时缟晴人则约在那里与他们碰面。

  昨夜的他们几乎没睡。

  艾尔艾尔弗和阿德莱伊还得忙着参加音乐会过后的晚宴,虽然说是晚宴也只是类似社交活动一般的存在,可以算是一种类型的庆祝会,讨厌的是在这时候与人相处总少不了花俏迂回的言语,以及深藏不露的真意。

  晚宴是在他们联弹音乐会之后举办的,持续了整个晚上直到凌晨才结束。好在他们回去搭的是下午的班机,有时间休息一下。

  而时缟晴人并没有参加晚宴。事实上他在联弹结束后就以身体不适先行离开,看到他离开的只有现场的工作人员。阿德莱伊以防万一打了一通电话,对面只有‘嘟嘟’的声音,好几通下来都没人接通。无奈之下,阿德莱伊只好掐断电话。

 ‘你说他没事吧?’阿德莱伊担忧。

  艾尔艾尔弗稍微整了下领子,‘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老毛病,不过我个人更倾向称呼它为后遗症。’

  意味不明的话语。阿德莱伊本想询问,然而在发现他们进入晚宴会场时,这话题就被迫结束了。

  艾尔艾尔弗可以说是名人,外出时他穿的衣服也不能太高调。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喜引人注目的人,所以衣柜子只有几种类型的衣服,清一色的简单利落。他脚步又静如猫步一般,优雅却不失速度地快步前进,从这里就能看出他讲求效率的行为模式。

  时缟晴人说他还没到。阿德莱伊之前就婉拒他为他们送行,但对方执意如此。

  阿德莱伊带着行李去柜台CHECK-IN,而艾尔艾尔弗就站在一旁滑着手机,看些最新新闻,顺便查了一下英国今天的气候。等到他们即将通过海关之时,时缟晴人才终于出现。

 “抱…抱歉。”时缟晴人为自己的迟到道歉。艾尔艾尔弗眉头皱了一下,却不说话。

 “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不要逞强。”阿德莱伊忍不住说道,对方不照顾好自己身体的举止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自残。

 “不,我真的没事,只是昨晚第一次面对那么多观众,结果有些头晕想吐。”他轻笑。“现在没事了,你们大可放心。”

  艾尔艾尔弗看着他,阿德莱伊觉得今天的他似乎特别沉默,即使对方本身就是一个寡言的人。除非是关系特别熟悉的好友,否则别想打开他的话匣子。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忍受他的毒舌评论。——跟艾尔艾尔弗相处真的需要毕生的力气和难得的耐心。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艾尔艾尔弗终于得以开口,说‘得以’是因为在他好友看来,这个人之前简直就是在寻找一个两人沟通的话题。不过话一出口,阿德莱伊就觉得他的好友肯定是缺乏说话的艺术天分,也只有在说话上艾尔艾尔弗是那么地不近人情,不近人情到成了他全身上下少数的缺点。

 “……”

  时缟晴人看看艾尔艾尔弗,又看了看阿德莱伊,不知道在犹豫什么。现场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尴尬起来。阿德莱伊受不了这气氛,他直觉到合作联弹的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而这事情必然跟昨夜的联弹有关。但他记得在上台之前,他们还好好的啊?他还记得艾尔艾尔弗难得亲自帮别人整理领带,这是他鲜少对自己以外的人释出的善意。阿德莱伊觉得,或许在这半年的意大利生活中,艾尔艾尔弗找到了一个合拍的合作者,同时,也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朋友。

  但现在气氛真是太尴尬,太诡异了!阿德莱伊受不了,最后索性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通过海关,也不管在场的两人是否同意。

  艾尔艾尔弗和时缟晴人,两人之间散布着诡异的沉默。每次都是如此,他们之间有个疙瘩,都想说些什么作为表示,却又不愿开口,仿佛如孩子等待谁先说话,先说话的人就输了一样。

  你也想说些什么,我也是,但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语言是我们学过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一门学问,说话的技术学了再多,到现在两人不愿说话的那一刻,不也没发挥任何作用吗?

  这只是一出必然的戏码,先是相遇,再来是分开。时缟晴人眼前忽然闪过一段画面,那是他以前去看那生病的臭老头子时所看到的,他到了车站,母亲来接,在正要离开车站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群又一群的人,有人欢笑,有人抑郁,有人开心,有人不舍,千奇百怪尽数在一个车站里头上演。有相聚。有分开。悲剧和戏剧同时上演,如此奇特的事在剧场上绝对无法看见。

  现在不正是如此吗?艾尔艾尔弗要离开了,他得说声再见。但昨夜的钢琴演奏即使成功,在他看来却无法媲美他们以往练习的时候。是心情改变,所以才变得无法理解吗?就算在他们耳中听来是欢乐的音乐,在他眼里只能说是有喜有悲,不可能有绝对的欢乐,应该说,在悲伤之后到来的与之相对的情绪才叫做‘喜’,而‘喜’需要悲伤的衬托才能呈现它的特质,正如我们高兴时心情跌入谷底,那时候我们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一样。

  至少说些什么吧。这里没有钢琴,只能靠言语传递情感。

  “我…”时缟晴人轻轻说道,只有艾尔艾尔弗能够听到,“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这是浮现于心头上的疑问。再见?再也不见?不可能这么确定的,缘分巧妙的安排让我们在异地都能与熟人相遇,让人感叹世界之小的地步。又或许是一直都无法再见,生活的忙碌,思绪的不懈,使得我们无法空出时间与人再行见面。

  网络如此方便,一通免费电话就能跨越整个世界。距离不是一切,几个字的讯息三两下就能穿梭来回。可那终究不是一切。

  你见不到我,我见不到你。单单是几个字,几句话可以听见声音的话语,我无法真的了解你在想些什么。细微的面部表情,眼睛轻轻眯着,同样的一句话因为这一动作而发生改变。所以我又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呢?于是在莫名的时间点,莫名的情况下,关系逐渐疏远,谁也不知道原因。想到这里,就不禁觉得悲伤难耐。在喉头蔓延,在舌尖炸裂,最后又在腹部翻滚,形成艰涩难受的苦味。

  他想,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了。他看着艾尔艾尔弗一贯皱着眉头,这人又不喜欢笑,他很难摸透对方的想法,如果在对方刻意隐瞒之下就更没办法了。

 “——抱歉。”时缟晴人说,“这问题很为难吧?我知道的。”

  他与艾尔艾尔弗,时缟晴人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谁能与他在音乐上如此合拍了。由此所导出的不舍,以及难受,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情感。所以,他想,现在的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是对一个或许不能再见面的好友的不舍——是,终于,他得以将对方承认为好友——日夜不停轮替,对难以寻获的知音,这思念是否得以消减?

  他现在…他已经找不到什么词句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日语、英语、意语,学了多国的语言一时间无法在脑海中凑齐辞藻。任由时间就此流窜,任由时光匆匆,手中的生命线也会就此退一大截吗?——这么想着的自己果然很奇怪啊。

  不如说,自己本来就是奇怪的人。哪有人死去不会哭泣?若真的不会哭,那也是经历许多生死的结果,然而他经历的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父母离异时,老头子逝世时,自己又有什么时候真正哭出来呢?没有吧,完全没有。

  这样的自己,在碰上艾尔艾尔弗以后,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对方一定察觉到了,时缟晴人你总是可以让人这么为难,你看他一直沉默着,估计是想怎么样用最不伤人的方式告诉你惨烈的事实吧。这就是对方唯一说得上是温柔的地方了。不如说,艾尔艾尔弗只是嘴巴上坏了一点,相处久后他觉得对方心地还是不错的。

  当言语无法传递时,没有音乐的现在,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艾尔艾尔弗想必猜出时缟晴人所想的,只见他的拳头往对方肚子就是一击。

 “嘶!”啊,痛到叫出声了。计算错误。

 “白痴。”艾尔艾尔弗说,这就是他对这番举动唯一的解释。时缟晴人不解地看着他,微微弯着身子,本能护卫着几秒前受伤的腹部。

 “你想太多了。”他又说。

  现在就是现在,未来是未来,先想好现在该怎么过吧。没有计划好现在就去妄想未来,那叫做空谈。只有计划了现在,实施了未来,才能成为现实。

  话毕,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把时缟晴人拉近自己。

  然后,把脸颊贴上对方的。

“……”时缟晴人不敢相信眼睛的这一幕,即便这在意大利很常见。

  贴面礼,艾尔艾尔弗正在对他做意大利人道地的贴面礼。先是一边脸颊,然后换到另外一边。速度很快,几秒的时间他就远离自己,好似之前的事从来没发生。温度由热传到冷的地方。时缟晴人在对方的脸颊贴上的那一刻想,艾尔艾尔弗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也会如此温暖啊。

  恍然的温度,一定代表着不管怎样,他们都存在于此处。是一个值得相信的现实。

“这个,”时缟晴人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对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做的啊。”

  声音接近呢喃。艾尔艾尔弗说他知道。

  他说:“我觉得,你应该是吧。”

  ——在碰上时缟晴人后,他用‘可能’的句式次数越来越多。

  艾尔艾尔弗转身,西装的衣摆轻甩,意图离开。时缟晴人望着他,这次轮到他不发一语。

  他得走了。他必须离开。由意大利到英国,中间隔了几条山脉,几道河流,是双眼不可能企及的距离,宛如另一个世界一般的遥远。

  大名鼎鼎的音乐家,那个一开始相遇他认为高傲自大的人轻声说道,然后任由声音散开,捉摸不定。

 

 

  他说:”Y’re my friend, I think.”Best of all.

 

  -What’s it best for?

  -How should I know? This is the worst question I ever had.

 

  你为什么要用那么不确定的语气说呢?时缟晴人想,让他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一样。有时候觉得你意外的直接,有时又刻意隐瞒自己的想法。认识你只有半年,我连自己能否自信地说我了解你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我是不是有那么一个机会说:我是真的很了解你呢?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急忙转身,是在不好意思啊。

 

“艾尔艾尔弗!”时缟晴人下定决心大喊。闻言,那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时缟晴人看着他的背影,但艾尔艾尔弗却可以透过前方的玻璃门望见时缟晴人的倒影。

“下次…下次记得再过来玩啊!”他闭着眼睛喊道,喊完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伸手挠挠后脑勺。

  然后听到不知道是谁的轻笑。他差点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艾尔艾尔弗当然不会说一声好,他仅仅是抬起手晃了晃手机,就这么走了。潇洒自若,跟初遇时把他拖出教堂时一样。

  是的,迅速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

  而时缟晴人只能看着他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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