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克洛采 XXV


嗷呜,谢谢最近粉丝的支持//


 维罗纳,拉丁语中的高雅之都。夜晚的月夜让你陶醉。而阳光下属于意国独有的自由情调早就散溢在我们意大利的空气中,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初来的游客也许一瞬间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异国氛围,又或者全然未觉地使自身融入其中、随波逐流。

  一个划分国界的线。一个国家的区分。然而区别是截然不同的,是他人无法随便模仿的,是旁人无法刻意伪造的,属于意大利国家上下所拥有的。它全然。它圆满。你不能说它美在哪里。好吧,就算你能说好了,可是你又能想到什么?是那融汇了各民族元素而促成的艺术?那将罗马的稳重庄严和基督信仰结合的圣洁肃穆?还是当地民族那回绕于耳的轮舞曲?又或是这与众不同的夏热冬暖的地中海型气候?

  你也许能列举出一大堆,可那终究无法形容意大利的美。就如维罗纳一般,你会知道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背景在此,“爱之都”的美誉是世界各地的游客慕名前来的原因,而罗密欧向朱丽叶深情求婚的阳台正位于维罗纳的某一角落*,让人驻足在墙上涂上几笔爱情的涂鸦做纪念,铜像都被摸出了亮丽的光泽。但你终究是不懂意大利的精髓,她别于英国的高贵、德国的严谨、美国的奔放、法国的浪漫,她可说是所有要素混合的染缸,可搅拌材料的人又是何等地预测先知,竟将这些要素混成另一种绝无仅有的美妙。

  所以你不可能将意大利的美尽数体会,正如时缟晴人一样在这里呆上许久,可问及意大利之美时只能选择一笑置之。美得用心体会,可人心又是我们无法预测的不定物质,正如一杯茶在人手中都能品出不一的甘美。

  爱情悲剧的上演之地,我们的维罗纳、我们的高雅之都,今夜就是一切,我们就要在这里演奏出活泼跃动的音乐,让人为我们狂击掌。只可惜文艺场所讲求礼仪和素养,否则按意人的脾性早就乐得给周围的人一个大拥抱,而后一起拍手起舞。今晚注定无法上演踢踢踏踏的轮舞曲,也没有奢华的歌剧供人欣赏。今夜的维罗纳露天剧场,古时的罗马竞技场彼时是文艺的盛宴。

  让我们与音乐一同欢唱吧。钢琴是主角,你与我则是演奏的配角。而我们的目的是向她献上最美的听觉享受!


  时缟晴人又一次抬起手,拿着白手帕*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他穿着一身正装,灰白色系与一旁艾尔艾尔弗的黑色成了完全的对比。这位日裔青年不时拉开领子扇扇风,不时举止不定地往外头观察情况,然后在看到什么后又吓得缩回身子。

  艾尔艾尔弗终于看不下去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从后边拉了下他的领子。时缟晴人疑惑地看了过来,可是眼角边的畏缩意味明显可见。银发的青年在世界各地的大场所表演无数,自是习惯这种场面,可他忘了面前的人前段时间还作为一个普通的工科大学生生活,要他一时间习惯倒真的不可能。

  他叹气,顺手调整被对方整得变样的领带,上头金属质地的领带夹把宽大的领带束成理想的弧度。

“不要紧张。深呼吸。对,没错,就是这样。”

  依言照做的时缟晴人刚缓和了些,外头群众的声响又把他弄得恢复一开始战战兢兢的状态。他想他现在真的是太不像男人了,只见时缟晴人咬牙叫着联弹者的名字,“艾尔艾尔弗…”

“我在。”艾尔艾尔弗也觉得十分无奈,这家伙前段时间上电视时都没那么情绪化。你看他连冷嘲热讽对方的力气都没了。

  艾尔艾尔弗拿起对方的手捏了捏,“活动一下手指,不要让它僵硬太久。注意事项,还记得吗?”时缟晴人点头,接着扳动手指的指节,冰冷的指尖以及某种难以消除的僵持感让他为难地握紧手掌又放开。

  在场的阿德莱伊也看不下去了,“时缟,你紧张什么啊?”

“你叫一个从来没有在全国面前演奏的人上去试试?”时缟晴人自己也很无奈啊!这叫什么?对、这就叫不可抗力!

“行了!你就别再流汗了!”阿德莱伊大力拍打时缟晴人的肩膀,“你没看见化妆师一直在盯着你吗?等下上台破相怎么办啊?”

  因为是上台,台上用的还是聚光灯,表演者整体的气色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事项。基本上只要是上台,无论哪种表演都无法逃离被人化妆的命运。好在人家化妆师只是帮他们在脸上扑点亮粉,没到画腮红丢人现眼的地步。用化妆师的话说,艾尔艾尔弗这样外表条件极好的人其实什么也不用添,只管上台就是了。

  ……意思说化妆师小姐,我也该庆幸我在你心中跟艾尔艾尔弗是同等的?

  噢,得了吧!

  时缟晴人又拿白手帕擦汗。化妆师也第N次地上去啪啪啪地上粉。

  ……

“…我说你也别这么折腾人家是不是?”阿德莱伊说。

  时缟晴人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要让流木野来堵了你的嘴呢?而此时此刻,流木野咲正在距离此地几千万里以外的剧院唱着歌剧。

“时缟晴人,”艾尔艾尔弗抿嘴,趁着对方反应不过来的空挡把他的身子硬生生转了过来面对着他。“看着我。”

“……”我在看。大家也在看。……话说不要靠我那么近!

  “你今天答应我要做什么了?”

  “要弹琴,长官。”

  “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艾尔艾尔弗又问。

  “如你所见在发抖,长官。”

  艾尔艾尔弗放在他肩膀的力道加剧,时缟晴人差点唉唉地叫出声。“我们练习那么久就要被现在的你给毁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来了,艾尔艾尔弗的毒舌模式。时缟晴人已经可以相当清楚地从对方的毒舌发言中解读人家的关心,于是他很干脆地说,“我当然不想啦!”在对方的注视下又猛地闭上眼似乎在做最后关头的挣扎。

  几秒后他又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在微暗的后台泛着隐隐的光。

“抱歉,我想我可以了。”他说。声音的发抖也在慢慢消退。


  传闻有莫扎特效应,至今也在不断证实其准确性的K.448号曲,从整体走向来看是一首轻快地,节奏变换多样的曲目。与以往的奏鸣曲不同的是,莫扎特所创作的这一曲在开端就呈现出她与众不同的一面。重复着的,她透过‘重复’的形式来呈现曲目的主题(THEME)。两架钢琴一来一往,正如两位声乐家一唱一和,于第一乐章处一下子‘分’一下子‘和’地进行曲子的和声,由此向听众展现由K.448一曲的主旨。

  作为奏鸣曲来说她也许婉转了些,又有人会觉得她繁琐了些,可活泼的曲调在时缟晴人眼中看来是值得享受的。如若是悦耳美妙的音乐,那么打破常规又有何不好?况且人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创新中进步、发展从而形成今日这般多样化的社会,不是吗?

‘一部还是二部?*’

‘投硬币吧恩?’

  时缟晴人顶着众人的眼光和掌声走向台中央的钢琴。他轻轻吸一口气。走在他前面的艾尔艾尔弗似乎是嫌他还没进入状况内,在他走到自己所属的位子前还拍了下他的背。

“你一紧张,我跟你都完蛋。”

  说完艾尔艾尔弗一愣,而后轻笑着摇头走向自己的位子。将整个音乐走向交出一半的主导权给别人……这种事真的不像他会干的啊!

  不要拖我的后腿啊。——时缟晴人从艾尔艾尔弗眼中看出这一讯息。

  时缟晴人原想瞪对方一眼,在发现自己旁边还有一人后就作罢。这人跟他一样坐着,穿着黑色的长裙在这夜里并不引人注目。当然对面艾尔艾尔弗旁边也坐着一个。时缟晴人知道这两位都是待会他们联弹途中帮助翻谱的工作人员,于是礼貌上地点头加微笑。

“待会就麻烦您了。”他说,用意大利语。

  尽管手指已经有了曲子的记忆,可以毫无障碍地弹奏出声音,但有一份曲谱在面前还是挺让人安心的。虽然,时缟晴人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太需要。

  台下的观众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哪里呢?现在的他有些不在乎的想着。奇怪啊,这样的自己。明明刚才还紧张得差点连手指怎么动都忘了,结果现在一触摸琴键就马上冷静了下来。台上的温度偏于冰冷,两架黑色的单边翻盖钢琴摆在一块儿宛如优美的风景线一样赏心悦目,黑白色的琴键就算密密麻麻也总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优美。

  从这里只能看到台下的人头,是的,比琴键的数量还要多上好多。他才知道原来艾尔艾尔弗在全世界有这么多的粉丝,这个罗马竞技场里满满的都是人群,时缟晴人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把整个场内都填满,不过就算没有也快要了吧。

  有些杂乱的声音在观众席中回响,犹如不耐的杂音一般。


  ——你现在还害怕杂音吗?时缟晴人。

“我想,应该是不会了吧…”轻声呢喃着。

  ——为什么呢?

“足够了,感觉。”只要琴键在手,就有种什么都可以轻易完成的错觉。

  ——即使杂音会不断在你耳边出现?

  没有办法的事。

  时缟晴人轻轻从左边的琴键开始慢慢抚到另一端的,好似在跟钢琴进行对话。

  毕竟有‘声音’就一定会有杂音啊。

  他闭上眼,空气在静止,他知道他可以的。

  ——是吗。‘声音’说道,

  ——那么就给你吧。


‘玩得开心点噢。’仿佛听见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着。


  嘿。时缟晴人对艾尔艾尔弗笑了一下。记得追上我啊。

  哼。


  接着两人在未曾对过时间的情况下,一同按下琴键。

  时缟晴人知道世界会静止,就如很久以前在那广场的演奏一样。



*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最早版本其实是在锡耶纳,实际上也并不存在“朱丽叶的阳台”,维罗纳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向慕名前来的游客解释这一遗憾的事实,但他们处于旅游业的目的还是在朱丽叶的故居后院中按莎士比亚的巨作修建这一象征性阳台,以供游客朝拜这座‘爱的圣地’

(取自维基百科)

*  白手帕似乎是上台表演的钢琴家的象征性物品w

*  一部二部是指一个曲目的声部分两个部分,当然有时也会有三部四部,不过那在合奏比较常见。双钢琴联弹曲当然有两个啦。


评论(12)
热度(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