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克洛采 XIX

神、请告诉我,明明是上课日的现在,明明刚才还在做着数学题,为什么我握着笔的手会飘到电脑前面敲键盘?【

妈蛋我错了,我不该说话不算话,结果最后还是忍不住写了。

是因为最近都在分考卷所以比较轻松吗,怎么可以这样!这么想的我....果断地更文了.............

弹个钢琴而已,你们两位干嘛搞得好像世界大战一样【NO


【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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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缟晴人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正准备脱出口的话收回。被人家的音乐救了什么的,这种话果然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这么想着,蓝色的眸子局促地抬起来看向那个人。

  坐在对面的艾尔艾尔弗左腿搭在右腿上交叠,他一手支在桌上,另一手握着造型精巧的笔不知在写着什么。日裔青年楞了一下,本能想要去看纸上的内容却在最后关头被银发的人一手遮住,然后收了回去。隐约瞄到一点工整字母的轮廓,可是光靠那个根本猜不出他到底写了什么。

  时缟晴人所谓的故事,在他自己看来其实里面掺杂了很多个人的情绪和废话——不知怎么的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对这类型的东西绝对是排斥的,大概是因为对方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气质?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当初的一连串事情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时缟晴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激烈波动着的情绪也在逐渐归于平静,向艾尔艾尔弗这个外人重新、同时也是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往事时,时缟晴人现在仅能感受到的,是一种对于以往的怀念,任何的其他都已经变成了朦胧的情绪,再也归类不出所以然。

  当然,他还是有选择性删减说出口的故事,有些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可是也有一些是他不自禁想要与他人分享的,估计是从未跟人倾诉过这些事的缘故,时缟晴人在说完后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远比预定的还要多上许多。

  那么故事也说完了,像艾尔艾尔弗这般的聪明人应该会懂得知难而退了吧?

  对吧,嗯?

  艾尔艾尔弗看着青年蓝色的眸子隐隐现出的忐忑,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所以呢?”有点低沉的声音说道。

“…哈?”时缟晴人忽然觉得这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

“我是在问,你说了这么长的一段故事,重点在哪里?”艾尔艾尔弗想他真的忍不住了,结果就是时缟晴人听到了某人口中的嗤笑声,虽然很小被主人压抑着,但他还是听到了。

  ……

  噢、神啊。

  他浪费了那么多口水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时缟晴人将脸埋进手掌心里,对艾尔艾尔弗的言行感到无力。他都说了那么多了,照理来说艾尔艾尔弗你应该知难而退啊!但时缟晴人不知道的是,艾尔艾尔弗这个人的执着是不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事就放弃的。

“我…”时缟晴人试图将心里所想的转化为言语,“因为曾经失去音乐的缘故,我…老实说很害怕。”

“是吗?”艾尔艾尔弗不置可否,或者说这些事情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连烦恼都说不上,在他看来这般犹豫着什么的时缟晴人反而太过扭扭捏捏一点,“因为害怕,所以呢?”

“我觉得,那些上等的文艺场所根本就不适合我,”时缟晴人顿了一下,在寻找适合的措辞,然后他闭上眼,“我怕,怕那些恐怖的杂音,因为这样所以我从那时开始本能地讨厌人多的地方,声音太多、太杂乱,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呢?我并不喜欢。”

  仿佛就要被这些错乱的吵杂的声音给淹没一样,他不禁害怕自己是否又会像那时候一样失去了她,失去了与音乐对话的机会。所以他很害怕啊,失去若要再次获得是很难的事,可是真的再次获得时你又会害怕自己的再度失去,形成一个死循环让他无法逃离,就此挣扎着。

“为什么要害怕呢?”但艾尔艾尔弗直截了当地问,他右手随意地指着时缟晴人,“你,相信音乐的吧?”

  既然相信着,为什么要害怕?

  时缟晴人,以及艾尔艾尔弗,在外人看来这俩人的互动和对话着实怪异了些。艾尔艾尔弗表面上虽然装作不在乎,让时缟晴人觉得其实他没有认真去听自己所说的故事,但实际上不是的。艾尔艾尔弗在听,而且全部都听了进去。他甚至已经在脑中敲定出了时缟晴人想要说的是什么,以及对方在此之前所经历过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生。

  对方并不是个不知世事的,如外表看上去一样天真的人。在同龄人,尤其是西方人眼里有些稚嫩的外表,但在那之下面前的这个人早已经历过许多波浪,因此艾尔艾尔弗知道对方在害怕着什么,他知道时缟晴人犹豫的原因,但知道并不能表示他能理解,然后是进一步地体谅对方。

  他做不到,因为他是艾尔艾尔弗,因为他是那个一直而来都坚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艾尔艾尔弗。

  可是。

  艾尔艾尔弗想有一点他还是可以明白的,那就是他们对音乐都有某种程度的热爱——不需要去分谁多谁少,因为这本来就无关紧要并且无聊至极——即使在看待音乐的角度上有所分歧,艾尔艾尔弗还是可以明白的,不管是时缟晴人那有些退缩的举动,以及有些矛盾的、容许他继续踏着逼近他的步伐直到将他逼入自己设置的陷阱中。一开始时缟晴人即使拒绝,但后来他还是犹豫着跟着他来到这里,为的是他口中所谓的‘好好谈谈’,既然如此,艾尔艾尔弗可以确定对方的心里其实是‘想’的。

  为何犹豫,那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矛盾在争夺着决定权。

  所以,艾尔艾尔弗知道,只要顺着对方的这条线摸下去,就能将对方那种莫名的自尊心给全数击溃,让时缟晴人最终不得不选择自己为他决定的道路。

  银发青年伸出手握起了陶瓷咖啡杯的手把,“我们都把音乐当做神明不是吗?信着神明一定会站在你这里不是人最乐意做到的事么?”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苦涩咖啡。

“所以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啊,时缟晴人。”银发的人上半身微微后倾靠在椅子上,这样的动作总让人有种在俯视着的错觉,高贵又高傲仿佛这人眼里没有其他。时缟晴人被他这么一盯着心不由得颤了颤,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某种他无法言明的感情。

  不、不是的!时缟晴人张开口,嘴唇抖动了一下却没吐出任何话语。想把那句话直接喊出来,坚决地、奠定的,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开不了口?

“……”你在犹豫吗?时缟晴人,你真的如艾尔艾尔弗所说在犹豫着吗?真是嘲讽,你竟然连你内心真正的想法都搞不清楚了吗?

  告诉我吧,你心中真正的声音。

  失去?听不见?因为这样而害怕着?你在害怕什么?你又在假装你害怕着什么?杂音吗?对的,杂音。那么你为什么要害怕杂音?因为失去了所以害怕再次失去?可是音乐是你心中的神啊,你为何不要去选择相信她,而是自顾自地害怕着?连自己的神都不去相信,那又谈何信仰?你是相信着的吧,你应该是相信着的吧,那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艾尔艾尔弗如同计算好时间地开口,他看着时缟晴人的情况,有些满意地笑了。明明是下午,时缟晴人却憋出了冷汗,寒颤着发抖。艾尔艾尔弗手滑向前轻轻碰了下时缟晴人放在桌上的手背,这让时缟晴人不自主地想收回手,但在那之前艾尔艾尔弗已经将那只手牢牢抓住。

“你这是自私,”艾尔艾尔弗用着仿佛永远不让对方逃离自己手掌心的眼神与语气,他在揭开对方的伤疤,强迫对方直视着自己的软弱,“你害怕受伤,不是因为害怕杂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在害怕,家人的伤害、亲人的逝世,这些都给当初还小的你庞大的精神压力,所以你在害怕。”

  与其说是害怕失去与音乐的对话,你更害怕的是‘失去’这本身。

  这就是艾尔艾尔弗针对时缟晴人的故事给出的分析。

  时缟晴人仿佛被逼急了一般被周围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别说了…”他咬着唇,眉头紧皱着,但艾尔艾尔弗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你是怎么找回她的声音的?”紧握着的手就像是要将手里的给狠狠弄碎,艾尔艾尔弗此时无情地连物理上的压力也乐于给予,“难不成是听到我的钢琴声吗?”不意外地看见时缟晴人身体抖了一下,他冷笑,“别开玩笑了,时缟晴人,你似乎把自己想得太好了一点,按照你的说法那时候的你情绪一定很低落吧,我的琴声拯救了你吗?拯救了这样的你?真是可笑!”

  我认可你,你的才能,你的可以听见更多声音的耳朵,你的技艺,你对于音乐不少于任何人的热爱,我认可你的这些,而我所认可的就是全部。

  承认吧,你是天才,是跟我一样的天才,这样的你需要我拯救什么?天才是孤傲的,孤傲到看到自己的同类在黑沼中挣扎时会不忍直视地拉他一把,因为他实在太过寂寞。拯救…我怎么可能拯救得了你?我的琴声不可能拯救得了你的啊!

  由始至终,全部都是你啊,时缟晴人。

“时缟晴人,”艾尔艾尔弗另一只手拽着时缟晴人的领子猛力提到他那边的方向,原本低着头的时缟晴人不得不直视着艾尔艾尔弗的脸庞,紫色琉璃一般透彻的眼睛直直盯着蓝色的海洋色,时缟晴人注视着他,竟然呆愣得无法移开目光。

“不要去管其他人的目光了,你只需要沉醉于她的世界就好。”他说。

  然后把其他东西全都放弃掉!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就好了,在你犹豫着的时候对你说着没关系,让你遵照自己的心情就这么勇敢地走下去。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就好了,如果可以有这么一个人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徒劳地烦恼着,到底应该埋首于音乐之中还是继续拘泥于这个世俗现实,又或是在两者间无力地往返着。

  如果,如果,如果。

 

 

“时缟晴人,让我再问你一次。”

  有谁开口说话。

“把你这之后直到音乐会的时间给我吧。”

  然后好好地弹上钢琴,弹得尽兴,弹到日夜不分。

  就这么,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时缟晴人除了点头还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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