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克洛采 XI

【BGM补完】先放上YOUTUBE版本,以后再处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kmYHu1cpxQ

这种仿佛都被洗干净的FEEL——!




“跟我们拍张照吧,小弟弟?”

  ……

  嗯…?

 

  时缟晴人抬起上身,懵然地看着面前几个拿着智能手机的人。都是些年轻的长辈,里头还有个中学生,该怎么形容呢,他们看着他给人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感觉。

  蓝色的眸子因为还没平复情绪而水雾水雾的,朦胧的瞳孔像是隔了一层膜,眼角边还有一点点红色,与其说是他刚刚哭过,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是因为衣服穿太少而冻着的。穿着靴子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摇晃几下,这自然让大家对待面前这孩子更加的小心翼翼。

  被他们这么一弄,时缟晴人直到刚才还无法平复的心情也消散许多,就像是在道别一样他轻轻抚摸过钢琴键,再按下一个单音。‘拜拜。’他轻声说。

  对这些人微笑了一下,虽然不习惯看到这些比他大上很多的人一直在那边站着,手拿手机和照相机盯着他,但好歹被妈妈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良好教养让他没有露出一丁点不耐,放在琴键上的手被主人收回放在胸前交错搭着,有些软糯的童音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现在我不想上镜。”

“拍一下吧,就一张!”那个中学生说。

  时缟晴人只是摇头,然后跳下椅子,穿上被他放在一边的厚外套。因为流了一身汗的关系,在这样的天气一吹反而比早前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更冷了,他手放在后颈在感受到一阵热意时轻呼出气。

  帽子被他拿在手里,时缟晴人面对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广场围观的人鞠了一躬,当他抬起头与他们对视时,他得到的又是一波的掌声。

  他们在为他喝彩,时缟晴人知道。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

  拿着帽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拥有这么多的掌声。他只是将她、将音乐这本身赋予他的东西通过琴键发泄出来罢了,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手指放在琴键再也找不到刚才那个感觉了,那个比起现在无比平静的世界早就离他远去,在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的瞬间那个世界的边界就像是玻璃碎裂一样露出‘外面’,等到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能够看到只有自己现在身处的现实。

  就像是那个世界一开始便从未存在过一样。事实是时缟晴人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才可以真正的触碰到那个世界的门扉。而现在,那个世界的大门是紧紧关上的。

  你们为什么要拍手呢?这明明就不是我做的——!

  时缟晴人想要这么大声喊出口,他为她感到不值,为什么周围的人只能看见他弹出的曲子,而不是曲子背后的意义呢?

  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么?

  时缟晴人心里浮现出这么一个疑问,耳边直到刚才还在回响着‘她’的低语,在他弹钢琴的时候一直都在那里没有消退,而他弹出的琴声与其说是自己的声音,倒不如说是从一开始便与她共鸣并且合二为一。

  心无疑是感到不平的。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抢掉属于她的功劳。但她对人而言似乎总是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更愿意把音乐当做是娱乐的技艺而不是一个鲜活的存在,在那些人眼里音乐本身是‘死’的,可实情是音乐确实存在的啊,在他心里面,一直就在那里。

  就算紧掩住耳朵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声音这么大,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听到呢?

  那时候的时缟晴人并没有想到,这对可以听见‘声音’的耳朵竟然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是这世间的人都稀罕的天赋。


“这是?”时缟晴人眨着眼睛,他看着犬塚久间递过来的一个袋子。这袋子看起来就很沉,因为里面装着的没有其他就是大大小小的零钱硬币,仔细一看还有几张纸币,这显然是要给他的,而对于这番从天而降的收获,时缟晴人表示他即意外又惊讶。

  而从一开始就在的老爷爷吹了一个口哨,“哟小子,你赚到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这位老人心里清楚这是那个臭小孩应得的。只要看过那孩子的演奏,你就会知道,这些零钱根本就不足以成为肯定对方的方式,钱这种东西太单薄太世俗,那些音乐领域的老古董宁愿把它当做是对音乐的亵渎。

  真没想到啊,今天刚认识的一个胡闹小孩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音乐奇才什么的……

  他还只有10岁这样的年纪就具有这么令人惊艳的才能,这样的他的未来一定是与其他同龄人与众不同的吧?

  这样一想,早前小孩子的怪异举动也就说得通了。听完他的歌哭着,莫名其妙地说着一定要去弹琴。还有那看着钢琴非同一般的痴迷。不知怎么的,他总可以联想到一个人,自己认识很长时间并且许久未曾碰面的人。

  哎呀,时光不再啊。

  尝尽人生味道后,自己一直在不住地回忆从前,这说明自己也是老了许多吧。

  老人拍拍时缟晴人的小脑袋,“收下吧,这是你该拿的。”

  一旁的犬塚久间也点头附议,他蹲下身视线与时缟晴人平视,“是啊,刚才我已经跟他们说过好几次这企划是做慈善的不要钱,结果他们还是固执地给钱了。”

  小男孩想了又想,“我刚才不就是占用大哥哥的打工时间吗?那么这些钱给大哥哥就好啦!”他似乎不想要这些钱,这真是奇了怪了,小孩子看见零花钱不是都特别高兴的吗?

  时缟晴人有个最难缠的地方就是他的倔脾气,不该妥协的他是绝对不会跟你妥协让步的。

  大大的蓝色眼睛盯着比他还要大上好几岁的犬塚久间,大有初生之犊不惧虎的气势,虽然这么形容很奇怪,但犬塚久间觉得如果再不说些什么的话,对方一定会将这个眼神维持上好一段时间。

  这钱他万万不能要啊!犬塚久间苦恼,这都是人家给时缟晴人的心意,凭着他这副性子他是绝对不敢要的。

  见两人僵持这么久,老人挥了挥手。

“好啦!钱的东西人家都来争的,你们这里还玩我让你你让我啊?”他指尖在小孩子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人家都说是给你了就给我好好收下。还是说你有什么理由?”

“……”时缟晴人捂着被敲得有些疼的额头,“我拿这么多钱回去,妈妈会骂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想要,之前就说过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去拥有、去接受这些对于音乐的肯定,二来他是偷跑出来的,如果被妈妈看到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么多钱,她肯定会把它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的。他可不想那样。

  因为爸爸的关系,妈妈已经足够烦恼了,他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原来是这样啊,”老爷爷摸摸下巴,“这简单,我陪你一起回家,跟她解释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耶?”这是时缟晴人。

“这样也可以,只是还要麻烦您老人家了。”这是犬塚久间。

  这也是可取的作法。

“可是…可是…”时缟晴人支支吾吾出声,想找一个适合的说辞推掉老爷爷的盛情,后而抱住自己的脑袋猛地摇头。啊啊,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他没办法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呢!

  他不想要这些钱!他知道妈妈也绝对不会要的,而且还会在老人离开之后把他狠狠骂一顿!

“唔…”犬塚久间和那位老爷爷看着这小孩子自己自顾自地蹲下来在雪地上用手指划圈圈,这孩子气的举动让他们不禁笑出声。

  就算他钢琴弹得再厉害,终究是个小孩子啊。

 

 

“这太麻烦老爷爷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时缟晴人眼睛转啊转,“那钱就给你吧?”

“嘿,老爷爷我才不要这些小钱呢。”

“你胡说!卖艺的不是都想赚人的零钱吗!”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人家卖艺是因为他们没路子走,我卖艺是因为我没事情干!”

“卖艺就是卖艺,谁会管那么多啊!”

“死小孩!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

  时缟晴人被赏了一个爆栗。

“什么啊!有你这样对孩子这么暴力的吗!你欺负人!”

“你管我。”

“……”

 

“时…缟…?”按照时缟晴人给他的地址,老人才发现小孩的家没有很远,连地铁也不用搭,就是在商业区附近的住宅区,走过几个街道就行。他读出面前这个小型平民住家的门牌,然后愣了一会儿。

  原来啊。他低头看着手还牵着的时缟晴人,蓝眼睛在与他对视后‘哼’了一声偏头就是不搭理他,虽然眼睛不太像,但这样貌、这性子……

  老人忽然笑出声。真是孽缘,这世道真是太凑巧了。也难怪他在第一次看到时缟晴人时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啊……

“我反悔啦,”假装轻快地说着,但心中泛起的是淡淡的苦涩,“这钱还是先放在我那里吧,你小子等哪天妈妈不在时再过来拿。”

“都说我不要了!”蓝眼睛一瞥。

“我都在今天那个地方,记得找我啊!”老人说着,然后背着吉他盒对他摇摇手就离开。在时缟晴人看来,他走得似乎太过匆忙了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反悔了,不过算了。

  反正这老人的脾气本来就很奇怪,当然他肯放下做到一半的卖艺带他到那个有钢琴的广场去,这一点时缟晴人是很感激他的。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跟他道谢吧!”他嘟哝出声。

  恰巧这时,时缟家的门开了,有位与时缟晴人外貌十分相像的女人探头,“晴人?”

“妈妈!”时缟晴人的眼睛越过自家的铁门向在那里站着的母亲招手。

“傻孩子!你跑去哪里玩了?”

“没去哪里,就到附近走走!”顺便弹了下钢琴。

  时缟晴人跟着妈妈进屋,他四处张望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跟出去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连妈妈也是跟平常一样温柔的样子。家里现在很安静,一点都不像自己离开前那样吵吵闹闹的。

“妈妈,爸爸呢?”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的时候,时缟晴人疑惑出声。

“…出去了。”女人沉默了一下。

“去哪了呢?”

“谁知道?”在提及孩子的父亲时,这位母亲难得的有些不耐烦,这对夫妻双方似乎是个不好的征兆。“出去鬼混了吧,你也知道你爸爸那个样子。”

“那么…”时缟晴人还想继续问问题,但看到母亲又忙碌起来的模样他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那么,你们还会像早上那样吵架吗?

 

  时缟晴人抿着嘴,手伸进外套口袋抓着放在那里很久的水果糖不发一语。


评论(6)
热度(33)
  1. 惠风和畅🍃叶梓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