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

现役的课余创作者;
语言的表达方式总能让我雀跃不已。
书是城堡,文字砌成世界。
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握着笔写下去。

【艾晴】克洛采 V

进展超慢(哭



  米兰理工大学,学生口中的三个‘POLI’之一。位于伦巴第大区的校园其实在区内各地零碎散步着它的校区,创设于1863年的这所大学在当时可说是促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建筑高等学府,就连它那带有稳重庄严气息的主校舍仿佛有着可以将你带回19世纪意大利的魔力。你可以体会到历史在它身上流过的痕迹,那是无法从其外表上看出来,仅能从内心细心摸索方能得来的文化沉淀。

  它的校徽来自拉斐尔的湿壁画,《雅典学院》——四个人围着一个看似迷惑不解的女人。理工,意味着这所大学只教授工程、建筑和设计,如此说来校徽的选用便是情有可原。《雅典学院》刻画的人物如此之多,将各个时代的著名人物都聚集到这块壁画上,而围着那位女人的男人中,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阿基米德。他微微弓身,手持圆规,量着一个几何图形的样子仿佛就在向世人宣告着数理的奥秘就是对于数字一丝不苟的苛求完美,以及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入微。

  时缟晴人在这里就读建筑和规划(Architettura e Pianificazione),同一系的学生简称它叫DIAP,凭借当时他能够与他人无障碍交流的意大利语程度,大学的入学考试只要有过准备便没有任何问题。工科最关键的就是对于物理的理解,对时缟晴人而言物理这门科目虽然有时让人恨不得敲坏脑子,但勉强还是过得去的。

  他不是天才,而凡人一生中能赢过天才靠的就是奋斗和努力。

  总之最后,时缟晴人如愿以偿顺利考上大学。意大利对工科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环境,在各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自然代表了当代的文化和艺术层次,这对学建筑的人简直就是上好的甜酒,研究的对象就在触手可及之间,你想什么时候碰触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不动也不跑。

  意大利人人人皆知的脾性就是他们爱迟到,守时并不在他们的美德范围内,所以在规定时间内地方整个空空如也是常有的事,他们不迟到个15分钟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你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就算什么地方都没去好了,问及他们为什么迟到时他们也只能对你耸肩说这是习惯。民族的脾性果真是根扎得深了,无法做出任何更改。

  文化的差异让一开始来到意大利的时缟晴人很不习惯,爱迟到的习惯也让他哭笑不得。即使直到后来,他仍然是时间点到人在场,有时可能还提早个10分钟,即使最后要等上更久他也习惯了,在这段不长的等待里做点事情打发时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天的课在教授例行性的迟到后顺利结束,时缟晴人只有半天课,于是他在几位下午还有课的朋友满含怨念的眼神中走出教室,又对几位女生的出玩邀请摇摇头。

  “抱歉,下午还有事。”

  东方人的样貌在意大利也不算多见,不至于稀有但也不能说他普通。试想想在白皮肤的群体中突然出现一个黑皮的,那么他自然明显突出,这无关民族间对于对方的观感。时缟晴人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情况。

  笑着与那群朋友挥手后,他斜背着不重的背包抱着几本上课用的讲义在班级走廊上走着。中午的炽热阳光就连玻璃窗也抵挡不住,它打进窗里为经过的人布上一层浅影。时缟晴人微微眯着眼睛,他单手放在侧脸试图挡些光,一边在校园区内悉心打理过的花园中快步穿过。意大利的气候温暖,有时可说是炎热,有时又可能会下上几天的的大雨,但今天的天气总归是好的,花丛中隐约有花朵绽放,即使没有显目的颜色但好歹让见到的人对她的俏皮可爱会心一笑。

  在走到校门时,他因为超出他预料之外的情况而楞了一下。运动鞋停住脚步,蓝瞳有些瞪大,对面前的人的出现觉得不敢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时缟晴人看着正与他们校门保安聊得正投欢的某个银发青年,一贯温柔平静的声调一时间拉高了音,听起来颇为怪异。

  也不知艾尔艾尔弗那副自负的模样是怎么跟他们学校脾气喜怒无常的老保安聊得这么高兴……

  “我来,是想问你昨天那件事的回复。”艾尔艾尔弗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背心还有黑色的西裤,但今天西装背心的纽扣没有被扣起来,有违主人的一板一眼。他一手插进西裤旁边的口袋,嘴唇抿起,眼睛直视着时缟晴人所站的位置。他的穿着当然不符合现在的时尚品味,但因为本身的外貌资质远胜过旁人,所以能赢得旁人…尤其是女性群体的注目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站在他面前被他盯着的时缟晴人只觉得压力突如其来地大。

  站在艾尔艾尔弗旁边的老保安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向他面前的时缟晴人,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已经回绝你了。”时缟晴人低声说道,半掩双眼有如咏叹。

  “在我看来‘开什么玩笑’不是回绝。”艾尔艾尔弗向前踏出一步,与之相对的是时缟晴人也往后退了一步,企图营造出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线。银发青年挑眉,对对方没来由的警惕不禁想笑。

  视线触及对方,海洋蓝中包含的全然是抗拒。时缟晴人无意识地咬着唇,在艾尔艾尔弗看来这是对某个事物本能的…本能的什么呢?恐惧?惊慌?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他觉得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面前的这个人在这之后的任何举动,都会不多不少地决定了艾尔艾尔弗的计划走向。

  在追求完美的艾尔艾尔弗眼中,算尽一切,用尽一切所能用,有效利用资源才是最有利的。这想法充分在他工作时体现出来,而时缟晴人这个变数极其不稳定又容易受人影响,按以往他的行为模式而言,这样的不确定因素肯定会在计划的一开始被撇除。

  但是,他没有。

  艾尔艾尔弗没有这么做。

 

  那么为什么?

 

  唯独时缟晴人是个才认识他不久的陌生人,他还没跟对方进行过一次真正的、心平气和面对面的交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艾尔艾尔弗的思维是怎么转动的。现在的话,大概只有阿德莱伊了解他这个不善言辞的挚友的想法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共事多年的流木野咲,那位聪明的女人多少也能揣测到几分艾尔艾尔弗的想法。

  是什么会让一个技艺高超,不惜辞去好几个钢琴家来保障联弹品质的艾尔艾尔弗选择了时缟晴人这个在音乐领域从未出头露面的普通人呢?

  答案一开始就有了,只是艾尔艾尔弗不说而已。

  ‘要我说吧,艾尔艾尔弗你这人太拐弯抹角了。’流木野咲有一次亲口在他面前直白地评价,‘明明只是一件说出来就可以解决的小事,非要搞得好像什么一样憋在心里不让人知道,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是机器呢。’

  那是在他曾经一次,与某个乐界里出名的编曲家合作的时候。那一次因为双方对于音乐走向的分歧而闹的十分不愉快,再后来是他们对外界首先宣告解除契约。但实情是那位编曲家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你刚刚干什么了?’这是当时才赶到现场的阿德莱伊,他抵达时,宽敞的琴房内除了正在弹琴的艾尔艾尔弗外就没别人了。

  ‘只是对于曲谱的讨论而已。’被问者答道。琴音停顿一会儿又接着弹了起来。

  ‘你的评论就是会把人气走的地步?’阿德莱伊气急败坏,那可是他花了好久时间,对方才愿意跟他签下合同的啊!

  ‘……’银发青年…不、当时他还只是一个略显稚气的高中少年,还在发育长高的身体透出几分坚韧,几分脆弱,他背对着阿德莱伊闷不吭声,一味地弹着脑中的曲子。

  阿德莱伊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这位挚友的解释,他知道对方绝对会开口的。

  过了好长时间,长得两人可以感受到时光的漫长并为此感到疲累时,艾尔艾尔弗终于说话了。

  修长手指放在白色琴键上,却一直不使力按下去。

 

  ‘第2章第62小节,那边按理来说应该是柔和的。’

  

‘…我没有错。我心中的音乐是不会错的。’

 

  ……

 

 

  艾尔艾尔弗在时缟晴人的目光下从口袋拿出一串车钥匙,这时时缟晴人才发现他的大学校门前面居然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价值不菲的名车在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

“上车,有什么事待会再说。”艾尔艾尔弗对他微昂起下巴示意,车钥匙随着他的举动而碰撞发出声响。“我们之间总需要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

 

 

 

  ——音乐牵引着我们做出一系列错愕的举动,但最后我们只能拍手称道她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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